中国当代诗社群体大展?:土豆群

诗社诗群展
编者按
为进一步展示中国当代诗社群体实力,交流分享诗歌创作,“康泾诗家园”平台“诗百家”栏目从2020年4月起,推出“中国当代诗社群体大展”。凡全国各地诗社诗群及海外华人诗社诗群均可投稿。为减轻小编工作量,各诗社诗群请统一组稿,一般5人以上为宜,每人代表作1首,5号宋体,word文档。亦可配照片、个人简介及诗社诗群简介。发指定邮箱:649640844@qq.com,并在主题中注明“诗社群体大展”字样。个人单独投稿恕不采用。
诗展示
池塘
◎王学芯
用一枚石子敲响水钟
击碎和合拢的炫目池塘
骨头似的波脊一波碾压一波
时间的时间
散入边缘草丛
所有带进眼睛的事情沉了下去
隐藏起了树影烟雨 以及
最深沉的太阳和月亮
这么多年过去 池塘
变成了一圈最感应的寻根之地
闪耀出黄铜色的光
如同淬过火后的微缩勋章
在那里颤动
挂在了胸口
作品53号
◎龚纯
天气很好,有个人坐在院子里吃晚餐
吃莲藕,吃土豆丝。
有个人冲他走过去。此时需不需要描写场景或气氛?
——他将礼物朝里头扔过去
——一百亩乃至一千亩灯火在湖中眨眼,月亮漂在水上
胜过大大小小的快乐。此时
需要再塑人物性格吗?
他突然看见,一只马脚麒麟
在万渡公园,不声不响地吃芍药。
黑暗中麒麟浑身是火,不声不响,大嚼芍药。
此时月亮,不知跑哪儿去了。此时
他能支配的画面很少,惟有孤独与想象力互相交错在一起:
湖面上月亮支离破碎,万渡公园生长芍药
生长玫瑰。
有个不成气候的导演,来到他的院子里,谈他的芍药
谈他的玫瑰,谈他的孤独
谈他的马脚麒麟
吃他的莲藕,吃他的土豆丝。
雪景
◎李浔
在很少下雪的南方,他一次次赞美雪
并用体温一次次融化着雪。你看
容易被融化的事,终于让满腔热情的人
留给自己一个冰凉的鼻子。
雪一直在下,洁白而虚无
甚至毫无悬念。曾经的色彩
阴喑面、转角、会碰壁的墙
失去了这些,洁白竟然如些苍白。
在雪白的雪中,城市、村庄、路
都有了未知的前景
他在雪中行走,远远看去
洁身自好的人,终于在一片洁白中像一个污点。
遍地灯火
◎杨角
灯泡是受赠的旗袍赠予红色,它就是红的赠予绿色,就是绿的大部分灯光一张脸白辣辣像失血者,像数不过来的人群一粒灯火来到我们中间并非要照出你的影子,而是燃尽它自己很多时候,那些电工忘了拉下电闸大白天里,它们仍不明不白地亮着
江上
◎尹马
有时江面动一下,灯火
也跟着动一下。有时世间寂静
三两人坐在江边,不说话
我绷着蜿蜒的半生不说话
夜晚的流水,慢得走不出天空
我慢得如同死去
仿佛一生都泅渡不到
另一个岸边,仿佛所有白昼
都只是夜晚的旁白
在江上,我始终未能绕过头顶
高悬的残月,也未能甩掉身后
窸窣的父亲。
一群麻雀落在枝桠间
◎周簌
冬日,一棵栾树老到老无所用
更多的栾树,遍布文化路两侧
捧着汹涌的金黄
风,数着它们各自高举的金币
并穿过他们谈论的中心
像箭簇,纷纷。飞向慌乱的母亲
和树底下经过的,一贫如洗的孩子
一群灰溜溜的麻雀
在阴暗的天空飞翔,几只鸣叫着
落在枝桠间,那么贫穷
喂马
◎安然
带着一点点兴奋。喂给它们针茅、咸草、粘蒿……
喂给它们一箩筐的青储
也把父亲多年的沧桑和变老喂给它们
喂给它们不切实际的幻想
无依无靠,和井边的落日
让它们咽下所有,连同铁桶里的有毒物质
我把一根根秸秆喂给它们
像在贫穷年代忍受饥荒,和寒冷
咀嚼,慢慢,一下又一下
喂给它们白酒,也让它们暖暖
喂给它们玉米,也让它们享受一次富贵
我找来太阳和云朵,喂给它们秀色
我搬来河流,喂给它们弯曲和昼夜不息
它们在空荡荡的人间驰骋,在逼仄的
道德牧场狭路相逢,我从外面
拖回一棵茂盛的榆树,在冬天喂给它们
苍老
◎曾蒙
想起自己的一生,已经老了。
没有回城的班车,也没有雾,
山下,是山楂树的爱情。
我在爱中神游,
而故国已近黄昏。
像一个垂危的老者,
在屋内收集着过错,以及字上的伤疤。
坐在轮椅上,
推走我的是苍老中的病痛,
我的女人,在门外看着夕阳。
风一如既往地翻墙而入。
一株害羞的冬青树看着,
我的青春吹皱一池的荷花。
每天下午,一些老者在桥上瞌睡,
他们的面目一如侠士,在民间流传。
没有血管中的内伤。
金沙江畔,落花流水汇集能量,
我的整个生活黯淡无光。
睡着了,如睡眠般平静,
在梦中我一边纠正错字,一边擦着眼睛。
国度
◎陈巨飞
一个拖拉机手死了,一场雨刚刚下过。他的女儿头顶白布,小声地哭泣。他的拖拉机生着铁锈,停在路旁。
那一年稻田停满麻雀,少年萌发爱情。野柿渐渐腐烂、坠落。一个拖拉机手死了,他的房屋仍然骑着垂头丧气的炊烟。
喜马拉雅运动
◎陈小三
村里的牦牛退到了山脚
藏北的野牦牛逼近雪线
拉萨小檗叶如红纸
野丁香枯黑,泪痣般的栒子
刺玫之刺苦若焦糖
我辨认着风的颜色
仍在周末爬到半山
悬崖上,阿尼的白云之路
步入寂静的尘土
修行小屋是一块石头
门窗紧闭,门前的独活
拆除了倒伞形的花伞
撒下明年的种子
伟大的玛尼堆是三块石头
的造山运动
与一个地质年代名词相互辨认:
新生代第四纪全新世,人类世
辨认山顶的一只鸟:
换季的游客坐进飞机下山
一只鹰鹫盘旋,一头恐龙
缩小了沉重的身躯
(白垩纪大灭绝,史称
第五次生物大灭绝
人类未登场前的
惨绝人寰)
把前足化作翅膀飞上了蓝天
平安街52号
◎呆呆
泡桐花一朵朵粉碎
昨日迎来的新妇,提着水慢慢走上石阶;她穿着嫁衣
墙砖湿润
松动。旧书摊上的老人,袖手低头:房屋在暮色手上,小人书在孩子手上
河水自己燃烧着自己
屋子里的空旷。许久没有翻动一下
围墙外。
星空如急雨,一叠蛙鸣乱枪扫射,击中窗户:母亲抱着女婴坐在相片里
街道那头。几个人焦急地冲进黑夜
落下来的海水是某个星球灰烬。让人窒息,没法思考
松果
◎符力
作为贮存阳光、雨水和鸟鸣的
一个小小的仓库,作为
一朵花的回忆,我生活在风雨枝头:
烈日暴晒,黑暗侵蚀
没有谁的温暖和甜意让我皮肤湿润、面容慈祥
没有谁的思想和拥抱让我
惊涛拍岸、星光璀璨
时日短,欢情薄,沙子那么小的幸福
也是我认领的幸福,星球那么大的痛苦侵占不了
我命运的全部
是下雪的时候了,是上帝忽然明白
该放弃些什么的时候了
我打开所有的箱包和抽屉
当私藏的一切,捧起来就会令双手颤抖的一切
归还大地。当我真正成为一个空壳之人
轻松找到我,带我朝梦的外部
跳伞
静止
◎康雪
钟表的时间,永远停在了
九点四十二分
零八秒。
与其说它坏了,还不如相信
它对这个尘世,终于动了恻隐之心。
山中来信
◎离开
老僧走后,深林寺庙里的钟
再无人敲响。荒草覆没了石径
后山的野竹低垂在屋瓦上
满地的碎瓦再无人清扫
今年的雨水比去年多
端午过后,还在下
再下,水库的水就要满了
会淹没稻田和两岸的村庄
随处可见山体滑坡
黄泥土掩埋了野花和青草
惊飞了山鸟,还挡住了山路
好听的山歌也没人唱了
你往高处走,我往旧年去
黑狗对着水中的鱼在叫
而林中的麋鹿在奔跑
现实先生
◎李龙炳
青年去拜访
现实先生,他是热的,
像沥青铺在马路上。
一束光被灼伤,无力反射回来,
只看见青烟,
在中年的沉思中。
脚印像小小的雏鸟,
天真而无畏,
声音来自饥饿的记忆。
压路机终于压过来了,
有一个盲点,像敏感词,
总是压不平。
“我对现实不感兴趣”
但现实先生把刀递过来,傲慢地说,
你杀了我吧。
现实先生的行为艺术,
有蒙拉或丽莎的微笑,
有纹身和络腮胡子。
“上一秒我也相信爱情
但这是下一秒。”
现实先生数钞票的速度快于超现实。
你一旦羞愧,
现实先生便永远以你的恩人自居。
“理想下凡,成为丐帮首领。”
永宁河
◎马力
永宁河从我诗酒年华的右边流过去,曾经的热爱
也许是细碎的漩涡,也许是忧伤、病变、结石
我要在醉中厌倦,直到瓶底的青春露出河床
年轻时我是飞鸟和漂木,老了是芦苇,是沙漏的声音
内陆还在群山之间往海边生长而岁月已经平静下
永宁河,你和我一样怀念着乱世
而世界仍然辽阔,永宁河只是一条小小的声带
在楼梯间弯曲、咳嗽,感叹春江水暖
绿皮火车
◎苏仁聪
父亲又去广东了
他从面包车转到绿皮火车
春天在他身后掉了一些花瓣
绿色火苗爬上山顶
过了贵阳
他就是他乡之客
我们喜欢古旧的物件
星空,春水,铁轨,绿皮火车
父亲的头发
此刻我的女朋友正在一辆绿皮火车里
给我说她也爱上了这种奔波的感觉
双乳峰下有座庙
◎涂拥
长在长江边上的乳房
有着山峰一样挺拔
可以容纳百年古庙
我进入庙堂,不见香火
菩萨们也不知去向
墙壁上残留着一些标语口号
朋友说古庙曾做过学校
我一下就明白了
双乳峰下的孩子和菩萨
都早已长大
(注:双乳峰位于重庆市江津双峰寺。)

◎小北
一辆缆车失事,于高空坠落
两个大人,举着
自己的孩子
让一个小小的生命幸免于难
多年来,那些人间的重,都被我揉进身体内了
你看,山巅举着落日
草木举着露水
灯 火
◎殷常青
当一个人失去惊讶之心,
失去迸发而出的怜悯与愤怒,
失去了悲凉丛生…….
需要今日的灯火,
也需要春天的血腥,唤醒未来的一道流水,
需要灯火下,对世界从容,热忱。
仓皇的人,需要看见还在路上的心愿,
美,看见深渊,
也看见朝霞里飞出的白鹭。
当一个人失去时间在身体里的吹鸣,
树枝失去鸟雀,眼眶失去泪水,
需要成堆的灯火,把雪山赶进大海。
需要灯火,比指针快一小会儿,
比流水湍急一小会儿,
山冈上所有春色,与万物坐地平分。
需要在灯火之中,爱上失去,
也爱上到来。需要灯火,在道路上,
重新找回道路,以及轰鸣之心。
高铁过河南陕西
◎杨献平
高铁太快了,从河南到陕西
一层薄雪。覆盖住的,仅仅是荒凉的冬麦
村庄还在春节之中
我没听到爆竹。只看到白杨树上的乌鸦
到柴垛抱寒而归的农人
生活好像神仙的战马,在西北偏北的中国
潼关以内,硕大的昏黄
宛若时间杀伐的烟尘。秦岭内外
两场风冲撞的结果,是这一片大地上的绝色传奇
王朝用皇帝作为代表
血腥被正义和非正义命名
如今我只是一个过客,高铁之外统统作为风景
而内心,则充斥了悲悯的微草和雷霆
寺外观虎
◎影白
明明是一只老虎,
我却把它看成了
南普陀寺五老峰下的一块石头。
隔着一条似有似无的马路,
我远远地听到一声虎啸
涟漪一般抵达了我,
如暮鼓一样的耳膜。
明明是无心之人,
撑着中年千疮百孔的皮囊,
我却要硬着头,
与它四目相对,
试图看穿彼此的心慌和伎俩。
明明是如出一辙的
铁石心肠,
它却执意要换一副菩萨心肠。
明明都是匆匆过客,
我却不敢踏入寺中半步。
2月16日日记
◎应文浩
雪过天晴
总归我是相信的
这个世界不会一直单面呈现
母亲说
雪喜欢晚上来
我想了一下
兴许雪像月亮一样
说的悄悄话也有光
所以多数人愿意相信
九点钟
窗外,金灿灿,银灿灿
仿佛过去的日子
可以忘记
我又看了一遍
耶路撒冷满是用旧的犹太人
我只见过云南的矮脚马
◎王子俊
马的种类那么多,但我就只见过一次路过的
云南矮脚马。
这么多年了,我还能想起自己,提着煤油灯,
张大嘴,
惊讶于这声势浩大的马队。
它们驮着盐巴、茶叶、的确良布、条锄和铁锅,
沿金沙江
反复缠绕云南和四川。
……夜晚的马匹多么光滑,我唯一
一次,遇见的
云南矮脚马,虽然我辨别不清它们凌乱的
鬃毛,
但它们的马蹄在月色下,快得跟电打了一样。

编辑 by 康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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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篇小说《青镇人家》2019年已正式出版。
《青镇人家》是迄今为止国内公开出版的第一部以乌镇为题材的长篇小说;小说中乌镇人的对话,用乌镇方言写成,趣味横生,也使这部小说成为目前为止唯一一部带有乌镇方言的长篇小说。小说获嘉兴市“五个一工程”奖。想购买《青镇人家》,可点击下面二维码,有作者签名。
作者陈伟宏,笔名康泾。浙江桐乡人,祖籍长兴。现为浙江省桐乡市作家协会主席,浙江省作协会员、中国诗歌学会会员,浙江省散文学会理事、中国茅盾研究会常务理事。著有诗文集《稻草人》、诗集《50°》,主编诗集《中国当代诗人诗选》《寻找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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